● 龙应台
| 龙先生近照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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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看《少年文艺》 ,那里面大约只有小说与说明文,到了初中见到了杂文,语文课本中不多,几篇讽刺旧中国的,便感觉杂文就是批判。
高三时从语文老师那里接触到《杂文报》,针砭时弊、粪土诸侯、读之甚爽。现在也明白那多是不得志的文人们发发牢骚、出出气。 但那时又认为杂文除了批判,还可以骂人、特别是骂官。
十七八岁时的学生,用现在的话讲,都很愤青,我们将报纸借出来一一传阅,看完不时集体发发议论,偶有几位踌躇满志的要雄图大举,站在寝室的床上,振臂一呼,声言要打倒腐败、改变中国,然后想象着马上应者云集、贪官俱灭……
后来读了许多的书,也晓得了杂文不只是“攻守的手足”,也是“感应的神经”,那不单是批判骂人的,更多的是可以表达自己的想法。“杂文,应该算做是散文的一支、随笔的一种,与议论文应该是近亲”。当然,引号内这是我个人的理解,不负答题做卷子拿分的责任。
同样是写杂文,鲁迅已近乎被神化与神话,虽然他现今已被请出了官方语境,“鲁迅精神”这一话语表述已不多再被主流媒体提及。戏剧性的被沉默、回避、冷淡,只为民间所纪念。
自己在初二时,曾与同桌一起看过一本《朝花夕拾》,许是受日文的影响,他的文法用句显得别具一格,对学生来讲,却是生僻了。那时,我与同桌对这本书的评价是:“根本看不懂”。
况且要在几篇文章中,引显出宠大又强大的政冶义涵来拿到卷面分数,我们小孩子只感觉背诵的牵强还有附会 。终于有一天,我的同桌很认真的与我说:“我感觉鲁迅写得就没那个意思,是编课本的加上去的,他只是怀念他小学时代,怎么就是讽刺封建社会呢?”,我们去找我们的老师讨论,但老师的回答是,如果你想拿分的的话,就照着背。(我们那时的中学语文课本,当代的都是歌颂的,像《为了61个阶级兄弟》;旧社会的都是批判的,像《包身工》;国外的都是揭露的,像《竞选州长》; 几册学完,只有我们这地儿过得最好。)
后来慢慢晓得,鲁迅先生在国民政府任着职,拿着不低的薪水还有吓人的稿费,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。也了解了当年《呐喊》、《彷徨》再版时,鲁迅就表不同意,说不要用他阴暗的念头影响小孩子。才明白了先生只不过是被当做了“标枪”与“匕首”。他被拿来负责批判万恶的旧社会,而郭沫若负责歌颂新时代。
只不过很搞笑的 一件事情是:现在被人称为“文人无骨此公最”的郭沫若,曾在骨气还没沦丧的1928年,公然宣判鲁迅为“双重的封建余孽”,并且“从来不看他的书”,而鲁迅则评击郭沫若是才子加流氓。
(实际上,笔者听经历过文革的人讲,在那时你甚至没有保持沉默的自由,那些对郭老晚年做出斥责的人,请扪心自问:“如果换做是你,你敢做林昭、张志新么?”)
柏扬的文字“之乎者也”“呜呼唉哉”的有些拗口,虽然这很老道。
为人、为文均在二十四品之外的李敖大师,狂放不羁,特立独行,只是太多了嬉笑怒骂;太多了直性情-拍裸照、丢瓦斯、书中大爆玩弄女性、却让人哭笑不得。
而龙应台
无论是从她近年来的《紫藤庐和星巴克之间》、《全球化了的我们在哪里?》、《今天这一课,品格》,还是杂文集《孩子你慢慢来》与《百年思索》,都广征博引,见识明决,充满内在的紧张却不枯燥,喧丽着思想的锋芒却不尖脆。
女性写杂文的不多,也正是这样,龙先生以她独到的笔致和视角,于文静中显灼见,在平淡中展锋芒,写出了实事求是, 道出了良知璞玉。
《中国人,你为何不生气?》,刺痛了整个华人世界;《野火集》,照亮了中国台湾前行的路;
她用平静的语言指醒我们:对民主、科学的追求不是宏大的话语表述,不是严肃的概念阐释,而是改变我们身边的点点滴滴;
她用浅显的道理告诉我们:我们都不是伟大的人,但我们能用伟大的理想来影响身边的琐琐碎碎……
布兜